传奇葡萄酒大师:史蒂文·斯伯莱尔

史蒂文·斯伯莱尔(Steven Spurrier)
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葡萄酒评论家之一。1976年“巴黎审判”的组织者。
2004年“柏林品鉴会”关键人物。如今他不仅仅是一位葡萄酒作家和顾问,
更是一家英格兰多塞特(Dorset)10公顷葡萄园的庄主。


  在上海静安香格里拉伊拉苏酒庄12周年柏林品鉴会纪念活动上,终于见到了传说中Steven Spurrier,这个新旧葡萄世界两场对决中大名鼎鼎的核心人物。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平易近人的待人接物,如果不是曾在众多国内外报道上见过,我还真的难以想象眼前的他竟是那么谦和和虚怀若谷。
 
  Steven Spurrier,是来自英国的葡萄酒商人,曾在法国巴黎拥有葡萄酒零售店,后来因举办了1976年“巴黎审判”而一举成名,也为此而招致法国酒界的封杀,惩罚他一年内不许参加顶级酒展……几年后他弃商从文,拾起笔杆回到英国转向葡萄酒写作和教育,成为著名酒评家和教育家,一生屡获大奖。现年75岁的他,与妻子Bella在英格兰多塞特(Dorset)共同打理一个叫布里德山谷(Bride Valley)的起泡酒庄园,写着属于自己的回忆录,开始过上平静而又温馨的生活。
 
  这绝对是一个值得好好去记录和回忆的一生。曾经,所有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认为他所亲历的新旧世界两大历史性时刻(1976年巴黎审判和2004年的柏林盲品会),对新世界而言是两段佳话,对旧世界而言是两段耻辱,我不知道他会如何在他的回忆录里去叙述他当中的所感所想,但有幸在活动次日清晨听他讲述了从其他媒体报道中无法触及的背后心路历程和故事,听到了不一样的评述,于是赶在回忆录还没面世之前说给你们听……
 
缘何要办一场震惊酒界的“巴黎审判”?
 
  关于“巴黎审判”的历史回放,从美国《时代周刊》的记者乔治·泰伯尔(George Taber)发表的文章开始,到2008年被拍成电影《酒业风云》(Bottle Shock),时至今日,这些年来关于揭秘这场审判各种版本的文章和报道仍常见诸网络和报端,却没有一篇能清楚明白地说清Steven为何要办这样一场引发争议的品鉴会?《酒业风云》中,扯淡剧中的英国人为了在法国经营的只卖法国酒的小店的生意,拿美国酒的不成熟来衬托法国酒的高大上,难怪Steven会非常不满并强烈谴责这种说法。
 
  当终于有机会面对面地问他这当中的缘由时,他说:“我当时在加州有葡萄酒培训学校,一些酒庄会带来他们的一些样品来给我们品尝,我和搭档试过以后都觉得真的很棒,还以此办了不少品酒会。我们想让大家也都感受加州酒的水准,便决定办一场影响更大点的品鉴会,为了能客观公正地纯粹感受酒本身的品质,我们先挑选了一些评委,然后问他们,‘你们介意我们改变下品鉴的规则,改为盲品吗?’他们毫不犹豫地说,‘不介意!’因为他们对法国酒可以说信心满满。”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风云变得更加淡然,在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中不太容易读出他当初邀请的那些评委的分量。当他翻着《巴黎审判40周年纪念画册》,跟我介绍当年那些评委,我才知道他当年通过各种私人关系邀请到的9位评委,全都是法国美酒美食圈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其中包括罗曼尼·康帝的总酿酒师和负责人之一的奥伯特·维兰(Aubert de Villaine),法国原产地命名管理局(INAO)代表,法国著名的《葡萄酒评论》杂志主编,巴黎银塔餐厅的主人等等。办这场盲品之前,他们还试着去邀请了很多欧洲的媒体,但那些记者一听是加州葡萄酒品鉴会,全都没来,最后只有《时代周刊》的乔治·泰伯尔来了。
 
出人意料的结果和紧随其后的麻烦
 
  为了客观公正,这场盲品邀请的11位评委中,去掉了组织者Steven和当时唯一一个美国评委的打分,但结果不仅出乎了大家的意料,连Steven都惊呆了,8款法国名庄酒,个个都是不容小觑的超级大腕,对阵12款毫无名气的美国酒,没有人会想到加州酒居然能够胜出。当乔治·泰伯尔回去发表了这次盲品会的文章后,业界引起轰动。
 
  我问他:“听说这次盲品带给你不少麻烦?”他说:“是的,不只是带给我一些麻烦,玛歌市长皮利尔-塔里(Pierre Tari)也因为此事被迫辞职,法国国家原产地命名管理局的皮利尔·布瑞杰斯(Prieur Brejoux)也差点因此丢了饭碗,罗曼尼·康帝的奥伯特·维兰也受到了人们的指责,在这之后,他在勃艮第很艰难,因为大家都觉得他背叛了勃艮第,还质问他,‘你怎么可以这样?’”可他丝毫没有提及自己被封杀,好像在他内心更为那些参与的评委鸣不平。
 
  然而他话锋一转,说起当时还是有不少聪明人跑到加州去看那里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这对行业是件好事,人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在欧洲酒上的投入太多了,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他提到法国木桐酒庄庄主Baron Philippe de Rothschild和美国酒王Robert Mondavi的合作:“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是谁找的谁,但巴黎盲品之后,他们两个合作了,我认为是巴黎审判促成了他们的联合,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巴黎审判对葡萄酒行业来说其实是个双赢的局面。”当他跟我聊起当时法国酒所占据的主导地位让法国人少了一些居安思危,我问他是不是法国人在葡萄酒世界里待在舒适区太久了?他说:“对,就是舒适区,待太久了,是加州酒叫醒了他们。”
 
叫醒之后,历史接二连三重演
 
  巴黎审判举办时,加州酒还很年轻,大家认为美国酒适合年轻饮用,而法国顶级名庄酒需要经过长时间陈年才能展现最好的一面。1996年,有人找他重新举办巴黎审判的盲品,但他说:“我不想再做这个了,他们都说,‘Steven你已经背叛了法国酒’,所以我已经不想再做一次了。”但无独有偶,30年后,2006年,还是在5月,在加州和伦敦两地各9个评委,通过视频会议全程统一进行,虽然大部分1976年参与过评比的法国评委都拒绝参加与这次品评,却还是几乎聚集了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品酒师和评酒家。
  没想到这一次又再次印证了巴黎审判的结果,两地品鉴结束,前五名全部被美国酒包揽,原以为法国葡萄酒会在30年后夺回尊严,结果却再次出人意料。
 
  如果说美国酒和法国酒之间的对垒不能完全证明新旧世界葡萄酒之争,然而,有意思的是:2004年,智利伊拉苏家族的爱德华多查威克找到他,邀请他协助举办柏林品鉴会。谁都没有想到,历史会再一次在智利与法国和意大利为代表的欧洲顶级酒庄之间再现,伊拉苏家的酒拔得两项头筹,又一次刷新了神话。此后12年,他跟随爱德华多到世界各地巡回举办品鉴会,前10年是柏林盲品的延续,后2年是柏林品鉴会的纪念活动,“如果你要做‘巴黎审判’这样的活动,每一次的结果都相同或相似的情况其实很少见,但爱德华的酒取得这样一致性的结果,这实在是相当少见(他用了tremendous seldom去形容)!他在世界每一个城市的盲品中几乎都取得了相似的结果。”Steven的眼中,不但酒的水准一次又一次得到肯定,还更说明了伊拉苏家的葡萄酒品质的一致性。“柏林品鉴会证明了他们的酒和法国、意大利那些顶级的酒一样好,之后12年他带着我举办的90%的活动中几乎都有一两款排进前三位,我认为爱德华多已经不再需要用盲品去证明他们的酒的品质和一致性。”
 
  在柏林品鉴会之前,Steven和爱德华多谈不上是朋友,只能说彼此听说过,在某些场合见过而已,因为爱德华多的家族在智利很有名,他个人也很有魅力。“当他想要举办柏林品鉴会时,他找到了我。”有报道说他在办这场品鉴会之前,都不知道爱德华多要拿什么酒来PK,当我向他求证时,他说:“像法国玛歌、拉图,意大利的西施佳雅和Solaia这些我当然知道,但老实说,伊拉苏家的酒,名字我听说过,但没有品尝过,不知道酒的品质会如何?这对我来说是一款新的酒!”所以当柏林品鉴会结果公布时,他也惊呆了。
 
传奇被搬上了大银幕
 
  这个因一场盲品意外地搅动了葡萄酒界的风云的人物,打破了欧洲酒一统天下的局面后,传奇被书写并搬上了大银幕,很多报道中说他非常不满《酒业风云》片中所述,说他看到片子的剧本后当场就怒了:“There is hardly a word that is true in the script and many, many pure inventions as far as I am concerned. It's deeply insulting.”意思是:剧本里的情节纯属瞎编,令他深深地受到了侮辱!于是,我问起他和好莱坞导演Robert Kamen合作开拍的纪录巴黎审判的“官方”电影时,问他是否因为对之前电影的不满而生的一部作品,他笑了:“我从来没被这样问过。但这个电影的确是瞎编,事实上,我不得不给制片方施加压力,让他们剪掉剧本中的许多内容,这些或许会损害我的声誉。制片方甚至都不知道我还活着!这部电影基本上是垃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当好莱坞各种杂志打电话给我让我发表评论,而且短评更好,后来我看到杂志上发表那些所谓的出自我手的评论更是狗屁!”
 
  谈到正在筹备的这个电影,他说:“这个剧本已经写了大约5年,由好莱坞著名编剧Kamen亲自操刀,他在索诺玛有一个自己名字命名的葡萄园(Kamen Vineyards)。这个剧本是基于当年巴黎审判报道的记者乔治?泰伯尔书中所写,聚焦在Warren Winiarski和鹿跃酒窖的故事,当然我作为巴黎审判的组织者也是主角之一。”
 
中国酒会成为下一个盲品的主角吗?
 
  一场40年前的盲品,如此撼动了整个葡萄酒界,传奇不仅被书写还搬上了大银幕,新世界葡萄酒的奇迹是否还将继续被书写?那么下一个盲品的主角又会是谁?
 
  我问Steven有没有喝过中国葡萄酒,他说有,但很少,在Decanter担任顾问的他,李德美带他品尝了一些中国葡萄酒,比如山西怡园。我追问:“李德美老师有没有邀请你参加中国酒的盲品?”他冲我笑笑:“我很期待!”我赶忙问:“你觉得中国会继美国和智利之后成为下一个在盲品中胜出的新世界国家吗?”他又笑了,笑中带着严谨:“有些中国酒不错,有些很好,但还没有达到像巴黎审判或柏林品鉴会那些酒那样的世界顶级水准,它们还需要时间继续发展成为世界级的美酒,或许五年,或许十年。”
 
  我不死心:“那你到时还会主持盲品吗?”他尴尬地笑了:“我下个月就75岁了,现在我想要慢一点。我正在写我的回忆录,当然是跟酒相关的,希望明年的秋天能出版吧。我现在还在继续旅行,当然还会继续去亚洲,也对中国葡萄酒的发展特别感兴趣。我甚至想把我和太太Bella共同经营的英国起泡酒品牌Bride Valley卖到中国,我从5年前开始担任Decanter葡萄酒大奖赛的主席,今年9月5日刚刚在香港举办评选,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会再跟随大赛回来。”
 
  听着他的计划,我的敬佩和欣赏再一次油然而生至更高的高度,不知道我们是否在若干年后能否请他来主持中国葡萄酒与世界顶级佳酿对垒的盲品?我只知道像他这样跌宕传奇的人生,是因为他既是新世界葡萄酒的伯乐,也是旧世界葡萄酒的警世者,无论哪个世界阵营的葡萄酒的发展,我们都需要这样传奇的葡萄酒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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