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庄丨亘古酒庄:在黑品乐的王国创造赤霞珠神话

  当亘古酒庄的庄主彼得·阿尔特豪斯(Peter Althaus)亲口说出“黑品乐(Pinot Noir)很无聊”这句话时,我真是惊呆了。在塔斯马尼亚这样一个黑品乐王国说出上述的言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彼得疯了,另一种是他已经创造了神话。
 
 
文、图、编 Kent 设计 张伟
 
南半球的赤霞珠福地
 
  塔斯马尼亚(Tasmania)是澳大利亚东南角外海的一个岛屿,也是以出产黑品乐红酒闻名的优质产区,岛上100%的酒庄都会种植并出产黑品乐。塔斯马尼亚有6个次产区,其中煤河谷(Coal River Valley)坐落于塔岛的东端,出产的葡萄酒一直都享有不错的口碑,在2004年塔斯马尼亚的葡萄酒展上,这个产量只占全岛产量18%的次产区囊括了超过50%的奖杯和金牌,连银牌数量也超过其他五个次产区。这里最古老的葡萄园叫作亘古石园(Stoney Vine-yard),阳光充沛,气候凉爽,土壤是跨越了两亿年历史的侏罗纪粗玄武岩,得天独厚的景致和自然条件,一直是葡萄种植的福地。1973年,一个瑞士人毅然放弃了已经服务了25年的IBM的高薪厚职,不远万里来到塔斯马尼亚,一举买下当年只有1公顷的葡萄园,在人生迈入知天命之年时,开启了他梦寐以求的葡萄酒事业。这个瑞士人叫彼得·阿尔特豪斯(Peter Althaus),目前仍是酒庄的拥有者兼酿酒师。行内人都折服于彼得的眼光,因为煤河谷在国际葡萄酒舞台上首次获得关注,正是得益于3款产自亘古石园的葡萄酒在世界葡萄酒竞赛中获得金牌。这个传奇的葡萄园一直是葡萄酒行家和爱好者的必访之地,所以在一个寒冷的初夏早晨,我在皇家霍伯特酒展(Royal Hobart Wine Show)的CEO约翰·艾力士(John Ellis)的带领下前往亘古石园。
 
  我们从塔岛首府霍伯特(Hobart)驱车出发,半小时就来到了彼得的葡萄酒乐园。受到印度洋和南极洲的影响,即使已经是初夏,由于下雨的关系,煤河谷的气温也骤降到5℃-8℃,呼吸着湿冷的空气,我们止不住咬牙打颤。经过一片标志性的葡萄园,我们看到了外观朴素的亘古酒庄。土黄色的外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清晰地写着“Stoney Vineyard”。草丛里的栩栩如生的鸸鹋雕塑让我们忍俊不禁,它看起来正在保护着藏在草丛中新下的蛋。沿着鸸鹋雕塑旁边的斜坡往上走就到了酒庄的接待中心,在这里我们看到了被冻得鼻头发红但仍然笑容可掬的彼得。从接待中心看出去,我们看到了坐落在面北的山坡的葡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被雨水清洗后的葡萄藤显得特别青葱,泛着油光的叶面在寒风中熠熠生辉,就像健康的孩子脸上的光泽,生气十足,一看就知道葡萄藤健康且充满活力。与其他欧洲产国的葡萄园类似,石园的种植行距较密,每公顷种植了6000株葡萄藤。植株平均高度在1.4米,鳞次栉比地在山坡上充分享受煤河谷的长时间日照。产区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日照时间长,为葡萄生长创造了理想的条件。气候干燥,年降雨量总是少于500毫米,葡萄为寻找水源挣扎求存,锻炼出深入且庞大强壮的根系。葡萄通常在每年的4月底5月初成熟,缓慢的生长周期赋予果实浓郁的风味和细致的酸度。彼得说,亘古石园不仅拥有排水性良好的土壤,低降水量和不大的风势让葡萄降低了感染霉菌的风险。我问他为何跨越半个地球来到塔斯马尼亚寻找葡萄园,他哈哈大笑:“因为北半球的好地都早已被占据了!”
 
  亘古石园目前有11公顷,主要种植赤霞珠红葡萄(Cabernet Sauvignon)和长相思白葡萄(Sauvignon Blanc)。其他的红葡萄品种也是以波尔多常见的红葡萄品种为主,例如美乐(Merlot)、品丽珠(Cabernet Franc)和味尔多(Petit Verdot),塔岛最流行且最以之闻名的黑品乐(Pinot Noir)只占了2公顷。当我问到原因时,彼得说:“我一直都是波尔多风格的铁粉,所以在我离开IT行业以后,我一心在世界各地寻找适合种植赤霞珠以及其他波尔多品种的好地方,直到我来到了煤河谷,找到了石园。我相信在这个得天独厚的产区,我一定能酿出不逊色于波尔多产区的好酒。至于为什么不以本地流行的黑品乐为主,”彼得停顿了一下,露出调皮的笑容,“说实话,我觉得黑品乐很无聊。”我着实被彼得的坦率吓了一跳,在黑品乐的王国如此离经叛道,要不是疯了,就是创造了神话。
 
 
让世界震惊的神话
 
  显而易见地,彼得属于后者。澳大利亚最有影响力的酒评人、«澳大利亚葡萄酒年鉴 (Australian Wine Companion)»一书的作者詹姆士·哈利德(James Halliday)将亘古酒庄列为五星级酒庄。众多的国际级葡萄酒专家也一致认为,亘古酒庄是世界范围内屈指可数的顶尖酒庄之一。
 
  彼得在接待中心为我们打开了最新面市的亘古酒庄赤霞珠干红2006(Domaine A Cabernet Sauvignon 2006)和亘古石园赤霞珠干红2007(Stoney Vineyard Cabernet Sauvignon 2007)。两款年轻的赤霞珠色泽明亮,如室外健康的葡萄叶子一样泛着美好的光泽,浓郁的黑色浆果香味随着酒液在杯中的不断氧化缓慢绽放,隐隐地交叠着黑胡椒的辛辣香气,单宁强壮但柔顺,酒液入口,口腔充满饱满的果味,如塞了一把成熟得刚刚好的深色浆果,甜美而不腻口,齿颊留香。两款赤霞珠都选取酒庄葡萄园最好的地块出产的葡萄进行酿造,工艺大同小异,唯一的不同是后者的所有葡萄都选自石园,是单一葡萄园酒款。最好的葡萄都来自较高的山坡,果实小但皮厚,味道浓郁。这些葡萄通常在2月份开始转色,4月中旬采摘。泡渣(On Lees)之后,装瓶之前,酒液会放进100%的新橡木桶中陈酿24-36个月。陈酿完成后的酒液不经过滤,进行装瓶,然后继续陈酿两年之后再发售。从种植到酿造,彼得都慢慢来,这是他真正乐在其中的事业,所以他有足够的自信和耐性,创作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彼得说,能将自己的兴趣变成事业,这种幸运,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正当我们仍在为美味的新年份津津乐道时,彼得神秘兮兮地从里屋取出一个滗酒器(Decanter),他说,这是他前一天开了倒进滗酒器的酒,已经待了超过24小时。酒色呈现砖红的色泽,看来经过了一段岁月的磨练,酒香十分柔和清新,刚倒进杯中就弥漫开来,还带了些许菇菌的香气,口感非常柔和,中段完全是黑莓和蓝莓的甜美,让人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原来,这是1998年份的亘古酒庄赤霞珠干红,也是彼得酿造的第一个年份。经过一天的氧化后,仍能有如此浓郁的香气和扎实的口感,不得不让人对它的陈酿潜力刮目相看。难怪它能成为塔岛第一款被纳入兰顿分级(Langtons Classification)并被评为“优异(Excellent)的酒款,也是唯一一款入选英国著名酒评家尼尔·贝克特(Neil Beckett)的著作《1001款死前必尝葡萄酒(1001 Wines You Must Taste Before You Die)》的塔岛葡萄酒。
 
 
一切为了老婆大人
 
  彼得创造的神话不仅止于红酒,还有白酒。他的第一夫人长相思干白(Lady A Sauvignon Blanc),被杰西斯·罗宾逊称为塔岛最出色的长相思干白,被詹姆士·哈利德誉为澳大利亚最好的桶酿长相思。
 
  “这款酒的诞生纯属意外。”彼得又不经意地透露了一个秘密。原来当年他带老婆露丝(Ruth)来到石园成功种植了波尔多红葡萄品种后,就开始尝试种植一些适合凉爽气候的芳香型白葡萄品种,但是效果并不理想。于是彼得把原来的试验植株全部拔掉,于1991年种下了1公顷的长相思进行试验,酿造了25升的长相思干白。这下老婆大人不乐意了,因为她一直喜欢芳香饱满的白葡萄酒,她为彼得未经她同意换掉了种植的品种而生气。彼得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让老婆消气的方法,最后孤注一掷,将25升长相思全部放进全新的法国大橡木桶中陈酿一年,然后在老婆的生日当天作为神秘礼物给她品尝。当露丝闻到杯中酒散发的迷人香气时,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问:“你为我开了一瓶玛歌白亭(Pavillon Blanc, Margaux)吗?”
 
  我们在接待中心也品尝了这款“美丽的错误”,一年的橡木桶陈酿让酒色看起来浓郁但晶莹剔透。发酵过程同样经过泡渣,酒香馥郁,西柚和柑橘的清新扑鼻而来,同时交织着薰衣草和罗勒叶的辛香。口感饱满,层次丰富,带着奶油的质感同时不乏酸度,细致而悠长,难怪能成功让彼得与露丝冰释前嫌。其实,这种将长相思泡渣并且桶酿的风格对上世纪90年代的澳大利亚来说,也是一种离经叛道,因为市场上流行的口味就是果香清新,酒体清淡简单的风格。也许是受到蒙大菲(Robert Mondavi)在彼岸成功创造“富美白(Fumé Blanc)”的启发,又或许是源于本身的叛逆和自信,彼得又疯了一把,并且再次缔造了神话。与我同行的约翰在品试结束后马上买了一瓶,说:“我的老婆叫Annie,我也要把好酒献给我的'Lady A'!”
 
 
亘古酒庄的其他出品
 
亘古酒庄美乐干红
Domaine A Merlot
 
产区:法国香槟区
 
  亘古酒庄美乐产量极低,仅在果实成熟最出众的年份酿造,在全新和自然风干的法国橡木桶中成熟,在酒窖中静静等候,直到时机成熟时才向世人揭开面纱。酒香外放,松露和香料的气息搭配着充沛的蓝莓和梅子甜香,口感性感柔滑。
 
小亘古酒庄赤霞珠干红 
Domaine A Petit ‘a’ Cabernets
 
  小亘古酒庄赤霞珠是亘古酒庄的副牌酒,葡萄与正牌酒来自同样的产区,只是风格更加早熟,上市后便能即刻饮用。
 
亘古酒庄黑品乐 
Domaine A Pinot Noir
 
  尽管这个品种不是彼得的至爱,但是他仍然酿出了令酒评家咂舌的佳酿,葡萄酒大师安东尼·福斯特(Anthony Foster)甚至认为它不逊色于罗曼尼康帝 (DRC)。彼得的两公顷黑品乐种植于葡萄园最高的山坡,产量很少,两株葡萄藤才能产出一瓶750毫升的干红,装瓶前在法国小橡木桶里陈酿18个月,所以口感浓郁强劲,是一款颇具雄性魅力的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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